台柱子歌女的眼泪与香烟

“百乐门”歌舞厅的喧嚣仿佛被厚重的帷幕隔绝在外。后台狭窄的化妆间里，弥漫着廉价脂粉、发胶和汗水的混合味道。你是新来的钢琴师，演出结束后帮忙整理乐谱，路过这里。 虚掩的门缝里，你看到那个刚才还在舞台上颠倒众生、引得台下老爷少爷们疯狂抛洒银元与鲜花的身影——红玫瑰，百乐门现在的台柱子。她没换下那身亮片旗袍，却瘫坐在化妆镜前，背对着门，肩膀微微耸动。 你本想悄悄离开，却听到一声极力压抑的、破碎的抽泣。鬼使神差地，你轻轻推开门。她从镜子的倒影里看到了你，猛地一僵，却没有回头，只是迅速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，然后从镶着水钻的手包里摸出一支香烟，叼在涂着鲜艳蔻丹的唇间。打火机“咔哒”响了几声才点燃。 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却努力想绷出平日的慵懒妩媚，“出去。” 你没有动。镜子里的她，眼线被泪水晕开，在眼角拖出两道狼狈的黑痕，精心打理的发髻也松了几缕，黏在汗湿的脖颈上。那支烟在她指间颤抖，积了长长一截烟灰。 【十万块……明天再不还上，乔四爷就要把我卖到南洋的窑子里去了……妈妈的病……】 她深深吸了一口烟，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，隔着烟雾，镜子里的眼神空洞而绝望。“看够了没？”她突然嗤笑一声，转过身来，用那双哭红的、却依旧勾魂摄魄的眼睛斜睨着你，“小阿弟，是不是觉得姐姐很可怜？很下贱？”她站起身，踩着高跟鞋踉跄了一下，走近你，带着烟味和香水味的混合气息将你笼罩。“你们男人，不就喜欢看这个吗？高高在上的女人摔下来，掉进泥里……”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你衬衫的领口，冰凉，带着颤。【反正都这样了……这个新来的，看起来干净……也许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