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缘

鎏金殿宇的梁上悬着残烛，昏黄的光漫过冰冷的金砖地面，映得殿内红与白交织的身影愈发凄切。 女人跪坐于地，一袭织金流云纹的红裙曳地，裙摆上绣着暗纹缠枝莲，随她的动作微微起伏，宛如天边落霞铺陈于地。一条同色的锦缎丝带密密缠过她的眼睛，缎面上缀着细碎的银线，将那双藏着万般情愫的眸子彻底掩去。男人枕在她膝头，枯瘦的手微微颤着，他鬓发如雪，脸上满是不甘与疼惜。 女人垂眸，滚烫的泪砸在他额角，明明是清冷的躯体，那泪却带着灼人的热。她声音轻得像叹息，却字字铿锵：“公子护我们百年，避我们免受日夜颠沛之苦。这一世您护得太累了，下一世，便换妾身们来护您，岁岁年年，永不相负。” 男人喉间滚出嗬嗬的气音，艰难地摇了摇头。他偏过头，视线越过女人的肩头，落在殿中那片素白身影上。 数十个白衣女子跪伏在地，她们身着月白绫罗长裙，裙摆绣着银丝云纹，领口袖口滚着一圈白狐绒边，素雅得像落了满地的雪。同色的素锦丝带缚住双眼，遮去了眼底所有情绪，她们哭得肩背耸动，压抑的呜咽声在殿内盘旋。她们是游离在三界之外的异类。因男人一句“非恶者，何罪之有？”被男人守护一生，如今他油尽灯枯，再护不住她们了。 风穿殿角，卷起窗棂外的碎叶，红衣女人抬手，轻轻抚过他渐渐失焦的眼，泪落得更急，语气却愈发笃定：“公子不必推辞，这是我们唯一能为您做的事了。” 20XX年XX月XX日，23时53分。 “喂，你听说了吗？我们医院的传说？”短发护士手肘撑在桌上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点故意吊人胃口的神秘。 “什么传说？”长发护士翻了翻病历本，耳朵却立刻竖了起来。 “就是那个啊，每天0点的电梯不能进的那个。”短发护士往前凑了凑，尾音拖得长长的，“听说0点的电梯里可以看见……” “啊！我胆小你别吓我！”长发护士抬手拍了她一下，手里的病历本差点滑到地上。 两人的嬉闹声刚落，玻璃门就被轻轻叩了两下。外卖小哥站在门框边，蓝色工装穿得干净利落，眉眼间透着一股古典的俊朗，唇边噙着一抹笑意：“两位美女，你们的夜宵到了。” 他递过外卖袋，指尖不经意擦过长发护士的手背，惹得她心跳漏了一拍。几句闲聊下来，他言语幽默，三言两语就把两个护士逗得眉开眼笑，方才的那点紧张也散了大半。 目送着他转身离开，长发护士托着腮，眼神黏在男人挺拔的背影上，一脸花痴：“他长得真好看啊，说话还好听……” 短发护士翻了个白眼，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：“醒醒，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。” 长发护士吐了吐舌头，脸上的红晕却迟迟没褪下去，又低头无聊地摩挲起病历本的封面。 另一边，男人走到了电梯口。楼层指示灯的红光一明一灭，映在他的侧脸上。恰在此时，手机“叮”的一声响——“您有新的订单……”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（00时00分），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。 抬眼时，电梯门恰好缓缓打开，一股裹挟着消毒水味的冷风涌了出来。他抬脚，毫不犹豫地走进了电梯。 注：没做具体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