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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
图源白羽,感谢紙鳶和绝绝子
一一
凌晨三点二十七分,我披上了一件外套,内里什么也没有穿。我将门虚掩上,靴根先着地,再将靴底缓缓贴在地面上,就这么一步步挪下七楼。
不知为何,我忽然生出对着某人解释的冲动,仿佛任谁看来,在这个时间都理应睡觉。我举起双手,心里默念道,我并没有任何动机,但我的确这么做了。
幸运的是,我没有遇到任何人,或者夜行动物。凌晨的世界无比空旷,只有大地和几颗孤星。不消说生物,就连风也好似沉眠一般。
我看见月亮。我想,它并不是一块笨重的顽石,而蕴含着某种意义,某种隐晦的情绪。
因为只要看看遥远的地方,我们就能生出幸福感。
六年前,在弗洛伦萨的一处旧建筑中,我邂逅了一名瞳色湛蓝的少女。她衣着浅色衬衫,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着,露出绿色T恤的圆柔衣领。袖子轻巧地挽起来,右边的小臂内侧纹着“ode alla vita”。
镜头倏忽拉远,少男和少女坠入情海。我看到与今晚相同的月,静静地浮在半空。回忆彼此交织在遥远的地方,像缠在一起的耳机线。那究竟是我与她共有的,还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呢?那双湛蓝色的眼睛,是否也正遥远地望着某人,并因而潸然泪下呢?
但在人潮汹涌的第三层,她轻瞥了我一眼,随后浅浅地笑了,就在波提切利的画作旁边。
太阳升起时,一切都需要醒过来,但在那之前,总会有短暂的夜晚。如华的月光倾城而下,一股股淌进窗缝,把人类浸没在世纪之初诞生的单恋之中,一直到罗曼蒂克消亡那天。
月是一种单恋,一种人类对宇宙的单恋。
仿佛被它催促着那样,我伴着滨田朱里清澈的声音翩翩起舞,那是1981年的《Sincerely》。靴根叮叮咚咚地叩着大地,我闭上眼睛,哼起相似的旋律,随心所欲地笑着跳着,像是沉溺在凌晨三点三十二分的梦中一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