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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人间早成了炼狱。
连年大旱,赤地千里,河床裂开的口子能吞掉孩童,河底白骨累累,连野狗都瘦得只剩一副骨架。百姓啃光了树皮,挖尽了草根,最后只能吞观音土度日,腹胀如鼓,疼得在地上打滚,最后无声无息地死去。饿殍横陈在街巷,无人收敛,腐臭弥漫在空气里,连风都是臭的。
可好不容易盼来一场大雨,却谁知又来了百年不遇的蝗灾。黑压压的蝗虫遮天蔽日,飞过之处,连屋顶的茅草都被啃得干干净净。刚冒头的青苗没了,田埂上的野菜没了,甚至连百姓屋角的苔藓也没了……
瘟疫跟着来了。染病的人高烧不退,咳出来的痰带着血丝,不过半日就没了气息。家家户户闭门不出,却还是逃不过厄运。昨天还在隔壁讨水喝的阿婆,今天就成了门板上的一具尸体;前几日还在巷口哭嚎的孩童,转眼就没了声息。
官府早已不管不问,盗匪横行,烧杀抢掠。活着的人都成了行尸走肉,眼神空洞,连哭都没了力气。易子而食,刨坟掘墓,道德廉耻,在饥饿面前一文不值……
苏念儿跪在地上,看着父亲渐渐冰冷的身体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她攥着那包没来得及熬的药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哭都哭不出声。夜色里,她跌跌撞撞走向那处还亮着微光的医馆,她的背后是空荡荡的家,身前又是何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