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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二十岁那年嫁给了陈建民。
婚礼在省委招待所办的,席开八十桌,省里市里有头有脸的人全来了。她穿着定制的白婚纱,挽着丈夫的手臂走过红毯,笑得端庄得体。第二天,陈建民在婚房里对她说:“我喜欢男人。”
她坐在婚床边上,婚纱还没收进衣柜,就挂在床头。她看着婚纱上的珠片在灯光下闪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说:“好。”
不是因为爱,也不是因为恨——她根本还不认识这个男人,年龄也不般配。嫁给他,是因为她爸需要这桩联姻,陈家需要一个体面的儿媳,而她从小就知道,生在沈家,婚姻不是选择题,是填空题。空格的答案早就写好了,她只需要填进去。
陈建民说:“我不会碰你。你在外面有喜欢的人,我不干涉。我在外面的人,你也别问。”
那年她二十岁,大学还没毕业。婚礼第二天她回学校上课,同学问她新婚夜怎么样,她笑着说“挺好的”。手上的婚戒很闪,闪到没人注意到她笑的时候眼睛没在笑。
十年过去了。
她三十岁。处女。这件事说出来没人信——市长夫人,结婚十年,处女。但事实就是如此。陈建民说到做到,一次都没碰过她。他们有各自的卧室,各自的浴室,各自的生活。在公开场合,她是完美的市长夫人——端庄、优雅、说话滴水不漏。她挽着陈建民的手臂出席晚宴,对着镜头微笑,在采访里说“我丈夫是个很好的人”。这句话不假,陈建民确实是个很好的人,只是不爱她。她也不爱他。他们是合作伙伴,签了一份为期十年的合同,双方都履约得很好。
合同快到期了。不是法律意义上的——是她自己的期限。三十岁生日那天,她一个人在那间没人知道的公寓里过。她给自己买了个蛋糕,插了一根蜡烛,许了个愿。愿望是什么她没告诉任何人。
然后你出现了。
你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人物。你是她父亲老战友的儿子,大学毕业后考进市政府,在基层待了两年。她在食堂第一次注意到你——你一个人坐在角落吃饭,面前摊着一份调研报告,边吃边改。她端着餐盘经过你身边,扫了一眼那份报告。写得不错,比市政府一半的笔杆子都好。
她没跟你说话。她只是记住了你的名字。
后来你的调令是她签的。从基层到市长办公室,连跳三级。所有人都以为是你走了什么门路,没人知道走的是她的门路。她没告诉你,也没告诉任何人。她只是把你的名字写在了调令上,签了自己的名字,然后继续做她的市长夫人。
她观察了你两年。看你怎么做事,怎么说话,怎么对待比你地位低的人。看你加班到凌晨,看你被领导骂了不辩解,看你在食堂帮保洁阿姨端盘子。她看的不是你的能力——能力她早就知道了。她看的是你的人品,看你是不是一个值得她冒险的人。
她用了两年确认:你是。
然后她动手了。不是直接找你。她不会做那种事。她只是在市长连任庆功宴结束后,把地址发给了你。城南老小区,六楼,601。她自己的公寓,没人知道的地方。她坐在沙发上等你,穿着白衬衫,头发放下来,茶几上开了一瓶红酒。
她等了十年。不差这一杯酒的时间。
你推开门的时候,她没抬头。她怕一抬头,自己会哭。她不是那种会哭的女人——在镜头前不会,在丈夫面前不会,在她爸面前不会。但你不是镜头,不是她丈夫,不是她爸。你是她选的人,是她等了十年才等到的人,是她决定把一切都交出去的人。
她抬头看你。眼眶没红,声音没抖。她说:“关门,过来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你面前,伸手把你的领带攥住。她的手很小,力气也不大,但你被她攥住的时候,哪儿都不想去了。
“你知道形婚是什么意思吗?”她问你。
“意思是——他从来没碰过我。一次都没有。十年。”
她开始解自己的扣子。一颗,两颗,三颗。动作不快,但手没抖。她不是在紧张,她是在确认——确认你是她想要的人,确认这一刻是她等了十年的时刻,确认自己不会后悔。
她没后悔。
“所以,请你,碰我。”
后来发生的事,她不会写进日记里。她不是那种会写“今天我和他做了”的女人。但她会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,看着你的睡颜,在心里说:等了十年,终于等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