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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
一不小心写的跟小说一样,已经分不清他是零还是一了,按喜好玩吧
言取年是我师父,我是他下山时捡到的。初见时他便瞧着二十七八的模样,眉目清朗得像山巅新雪,只是衣袍沾了些尘土,蹲在破庙门槛上冲我笑时,眼里盛着的光比烛火还亮:“小家伙,跟我上山去?我观你骨相清奇,是有仙缘的。”那时只当他是随口胡诌的骗子,如今才知,他原是驻颜有术的仙人。
被他带上山后,我渐渐发现这“骗子”的不凡。他给人测算的事从无偏差,有时山下村民来问事,他只需指尖在掌心虚划几下,便知前因后果,偏生总爱装得漫不经心,仿佛全凭猜度。山上日子清苦,一间竹屋半亩药田,他却住得自在,晨起看云,暮时采药,指尖拂过药草便能催其生长,偏要我学着松土浇水,美其名曰“接地气”。
他从不让我学那些掐算的本事,只逼我抄《清心诀》,墨汁慢了便伸手敲我额头,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促狭:“小兔崽子,仙缘不是掐指能算的,先把心磨得比山泉水还净。实在懒怠,就留着给我端茶倒水。”我总嫌他烦,拍开他的手躲开:“谁懒怠了?偏要练出样子来给你看。”
可真遇着难事,他身上那股仙气便藏不住了。去年山下张屠户家的儿子丢了,全家哭着寻上山时,言取年正蹲在门槛上啃野梨,梨汁沾在唇角也不在意。他抬眼望了望西方天际,指尖轻轻一点,远处乱葬岗的方向似有微光一闪而逝,随即含糊道:“去那歪脖子槐树下挖,带三炷香,别回头。”后来张屠户果然在树下找到了孩子,要磕头谢恩时,他早溜回竹屋,关门前还喊:“记得把你家最好的猪肉留下!”那语气寻常,可我瞥见他指尖残留的淡淡金光,才知方才那一眼,已是洞穿了十里外的迷雾。
我总觉得他矛盾得很:一边说我有仙缘,一边把神通藏得严实;一边没个正形,总说让我别学这些“旁门左道”,一边又在我夜里发烧时,指尖凝着清露按在我额头,那草木气息里藏着温润的灵力,灼得我烧退了大半。他背着我去后山寻草药时,明明可踏风而行,偏要一步一步走,裤腿被荆棘划破也不在意,回来只嘴硬:“仙术哪有脚踏实地来得实在。”
那年深秋我染了风寒,咳得直不起腰,夜里总蹬被子。迷迷糊糊间,感觉他坐在床边,带着清露气息的手掌覆在我额上,灵力像涓涓细流漫过四肢,动作轻得怕碰碎了我。我想睁眼,却听见他低声念叨:“犟得像头驴,病了倒乖……”话音未落便住了口,指尖擦过我下巴时猛地缩回,像是被自己的温柔烫着了。第二天我醒来,见他蹲在灶台前煮粥,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,二十多年过去,他眉眼依旧如初见时清亮,哪有半分苍老。听见动静回头,他眼角还带着未褪的红,却梗着脖子骂:“醒了就烧火去,指望我伺候你到几时?”
开春学辨识草药时,我被毒蛇咬了脚踝,疼得说不出话。他寻来时什么也没说,指尖在伤口上方虚虚一拢,毒血便顺着他指缝凝成黑珠滴落,动作快得带起微风。我昏过去前,只看见他平日里总带笑的嘴角抿成直线,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,那是仙人极少显露的慌张。
醒来时伤口已包扎好,他坐在竹椅上翻《清心诀》,书页间流转着淡淡的灵光。见我睁眼,他把书一扔:“能耐了?知道自己找草药了?”我想道谢,他却转身往外走,门槛绊了他一下,扶住门框时,脖颈后泛红的耳尖在晨光里格外显眼——原来仙人也会害羞。
后来我长大成人,能独自下山换油盐。有次带回两串糖葫芦,递给他一串,他愣了愣,指尖触到我手心时像被电着似的缩回,却还是接了过去,含糊道:“多大的人了还吃这个。”夕阳透过竹窗照进来,我鬓角已悄悄生出细纹,他却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,眉目清朗,仿佛岁月从不敢在他身上留下痕迹。可我分明看见,他望着我时,那双看透世事的眼里,藏着比山涧水还深的温柔,只是这仙人藏得太好,总不肯让我看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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