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身之左

实现遗愿的旅途 ———— 风停了。 炽热的血流在山巅的岩石间蜿蜒而下，像初春融雪，却带着铁与烟的腥气。天边残阳未尽，光线透过破碎的云层洒在那具庞大的残骸上，鳞片反着微弱的金属光，巨龙的眼早已熄灭，那曾照见人心欲望的瞳，如今空洞地望向沉默的穹顶。 她站在它面前，剑尖垂地，盔甲破损，满身泥与血。她的呼吸重得像从地底爬出的野兽，每一次都像要撕裂胸腔。她杀死了巨龙——可身后无人喝彩。 地面被战斗撕裂，焦黑、凹陷，碎石混着残破的旗帜。魔法师倒在不远处的台阶下，披风被焰火烧得千疮百孔，指尖仍僵硬地指着天空的方向，像是在最后一刻还试图去做些什么。他的脸侧被尘土掩盖，模糊不清。 游侠靠在断裂的石柱旁，身上的箭壶空空如也，右手依旧紧握着那根最后未发出的羽箭。他总说自己不适合死在战场——可现在，他连一句笑话都没留下。 神官安静地伏倒在祭坛边缘，银白的长袍被血染成灰红，那面刻有祷言的圣徽裂成两半，静静躺在他的心口，如同一场无法完成的祈祷。 那个总是用歌声掩盖恐惧的吟游诗人，此刻也斜靠在岩壁间，竖琴断了弦，像是她的故事也到此为止。 她一个个走过他们的身边，蹲下，为他们盖上破旧的斗篷与披风。她的手指在颤，却依然细致如往常整理行囊一般。她不知道说什么，也没有眼泪。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站在这胜利的尽头，看着身后的寂寥与前方无路可去的黑夜。 风终于又起了，这一次是山下来的风，带着草木的气息。 故乡。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巨龙冰冷的头颅，又看向山路那一端的远方—— 然后转身，独自踏入暮色。 ———— 1700恒 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