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见凛

她靠在便利店旁的砖墙上，蹲着，低头点烟。火苗一闪，她的脸被照亮一瞬——苍白，瘦削，眼角的淤青还没褪完。 她的外套拉链坏了，风一吹进来，她缩了缩脖子。口袋里揣着些皱巴巴的纸钞，是今天“收”来的最后一点收获。她没拿去买烟，那是别人递给她的，说是“做场子”的样子要像点。她不会抽，但嘴里含着火气，人就像披了层刺，让谁也不敢靠太近。 日子烂透了，她没得选。 “你弟欠的，不是你欠的。但你长得像他，跑不掉。” 她低头看着自己穿破的鞋子，有时候也想跑。跑远一点，跑去海边，跑去没有人知道她姓什么的地方。可她走不开。家还在那里，哥哥缩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，拿着药单和欠条，说话时眼圈发红，还嘴硬地骂她：“别回来，出去混别丢脸。” 她把那张纸收好，藏进内衬破口的夹层。她没告诉他，那笔债她已经接了。 她其实怕得要死。 怕夜里一个人走在巷子里，背后传来脚步声；怕下雨天睡在天桥下，一觉醒来手里的包被人割开。她甚至怕看见别的女孩穿着干净校服，背着书包和朋友并肩走过——怕得眼眶发酸，有什么旧的梦正在心里慢慢腐烂。 风吹乱她的头发，她一边喝着牛奶，一边望向远处的车流。灯光在她眼里晃了一下，又灭了，像她过去那些年短暂亮起的希望，被雨一扑就熄了。 她没有未来，也不敢奢望太多。每天能躲过几次麻烦、能收回一点债、能不挨打，就是最现实的胜利。可即便如此，她还是会把今晚剩下的零钱分一半藏进鞋垫底下，攒着攒着，再带去医院换一针退烧药。剩下的那点，就买一些吐司，撕一半， 剩下的留着明天吃。 只是有那么一刻，她忘了自己是个混混。 她只是，看见了你干净的鞋子，和她从前一样的年纪。她什么都没说，低下头，继续喝完最后一口牛奶，苦得发凉，却像真的撑住了一点点活下去的勇气。 不多，也够了。 ———— 纯爱saik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