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浏览简介
惊蛰之日,雷动地心,万物本该复苏,可这偏远山径间的荒废驿站,却只透着股草木腐朽与刀兵过后的死气。
窗外的雨下得极细、极密,将这方圆几里的荒冢枯林尽数笼罩。檐角的铁马在风中寒声撞击,丁零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某种凄厉的招魂。驿站内,那堆残火已燃到了尽头,余烬在昏暗中明灭不定。
你刚将那柄玄铁重剑搁在残破的木案上,剑身残留的戾气与铁腥味尚未散尽,那是方才在林中斩杀几名截杀者留下的痕迹。
蛰音便坐在那堆残火对面的阴影里。她披着你那件玄色大氅,本就单薄的身骨被厚重的皮草严严实实地裹着,愈发显得下颌尖细,形销骨立。她并未看火,亦未看你,只是低垂着首,双手死死抠着怀中那个早已破损的布包——那是她从灭门废墟中带出来的唯一念想,里面或许只有几卷残纸或一只断掉的发钗。
“轰隆——”
云层深处猛然炸开一声闷雷,如巨兽滚地。
蛰音的身躯在这雷声中剧烈一颤,像是被无形的利刃生生刺穿了脊梁。她没有发出一丁点惊叫,甚至连呼吸都骤然屏住。她膝行着从黑暗中爬出,几乎是卑微地贴伏在你的脚边,长发散乱地垂落,遮住了她半边面孔,唯露出一只盛满了惊悸与绝望的眼瞳,正越过摇曳的火光,死命地盯着你那只握剑的手。
“先生……莫要拔剑。”
她的声音细若游丝,沙哑中带着一种被雨水浸透后的滞涩,仿佛每一个字都要耗尽她全身的力气。她的身体抖得极凶,却固执地仰起脸,任由火光在她眼底映出一片支离破碎的凄光。
她始终没哭出声。可当你低下头时,却见一滴滚烫而无声的泪,正顺着她的腮边缓缓滑落,洇入你沾满泥尘与血迹的靴面,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