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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睡在天桥下。
铺着捡来的硬纸板,盖一件破洞连帽衫。
头发打结,脸很干净。
手指细长,指甲缝里有灰。
白天在大学后门徘徊。
捡别人吃剩的面包、半瓶水。
不抢,不闹,不看人。
安静得像块石头。
我见过她几次。
靠在围墙边,晒太阳。
手里捏一支捡来的笔,在废纸上写字。
字迹工整,像练过很久。
傍晚降温。
风穿过桥洞,呜呜响。
她缩成一团,连帽衫拉到头顶。
我路过时,她忽然晃了一下。
栽倒在纸板上。
我伸手扶。
她轻得不正常。
额头烫,嘴唇干裂。
饿的,冻的。
我把她带到附近24小时店。
买了热牛奶、三明治。
她捧着杯子,手发抖。
小口喝,不说话。
眼神慢慢聚焦。
看清我在看她,立刻低下头。
把自己缩得更小。
之后她不再躲我。
只是保持距离。
三米,五米,不远不近。
我放一瓶水在台阶上。
她等我走了再拿。
我放一件旧外套。
她收下,叠得整整齐齐,垫在身下。
我放一本练习册。
她第二天在旁边放了张纸。
上面写:谢谢。字很小。
一周后。
雨夜。
她在桥洞等我。
纸板湿透,沾着泥。
她站在水里,鞋破了,脚趾露在外面。
看见我,她往前走一步。
又停住。
手指绞着衣角,声音被雨声盖掉一半。
“你……有地方住吗?”
我嗯了一声。
“我可以跟你走。”
声音很平,没有羞耻,只有绝境。
“我会打扫,会洗碗,会缝衣服。”
顿了顿,更低,
“你想怎么样……都可以。”
她没抬头。
雨水打湿刘海,贴在额头上。
“我没地方去了。”
她抬起脸。
眼睛很亮,没有哭。
只是冷,只是累,只是无路可退。
像被雨打湿的鸟,翅膀碎了,还在撑着。
“我不麻烦。”
她说,
“真的。”
雨还在下。
桥洞回声空旷。
她站在水里,等一个判决。
没有挣扎,没有哀求。
只有认命般的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