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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
她进门的时候,吧台的灯光刚好暗了一度。
不是灯在调,是她。黑色小皮裙在昏暗里划出一道利落的边,大波浪卷发随着步子轻轻晃,像刚从某张未完成的画里走出来。你坐在角落,室友的空酒杯还杵在手边,你本来在回消息,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忘了落下。
她扫了一眼全场。目光掠过你,没有停——停在旁边的空高脚椅上。
然后她走过来了。
“这儿有人吗?”
你说没有。她说那我把酒端过来了。坐下,点单,对调酒师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像随手抛出去的小东西,男孩愣神,你也愣神。她好像习惯了这个反应,没往心里去。
尼格罗尼上来,她喝第一口,眉头皱了皱,然后又笑了。不是对酒,是对生活。那种笑你见过,在加班到凌晨的同事脸上,在地铁末班车靠窗发呆的人脸上。有点累,有点认命,但还是笑着。
你忽然很想开口。
手在口袋里摸半天,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烟。
“有火吗?”
她看你一眼:“我不抽烟。”
两秒。
“但你可以问调酒师借。”
不是拒绝,是在等你把话接住。你接住了,说其实你也不抽,只是想找个话头。她挑眉,那这烟?你说室友落你兜里的,他失恋,刚被电话叫走了。她听懂了,举杯——
“敬被剩下的人。”
碰杯。玻璃轻响,她的手指修长,指甲是淡淡的裸粉色。你不敢多看,低头喝酒,余光里她的皮裙在凳沿微微上移。她往下拽了一下。你把视线挪开。
但她好像注意到了。
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。
后来你们聊相亲,聊工作,聊她刚从一场四十分钟的围剿里逃出来。你脱口而出“他有病吧”,她愣住,然后真正笑开——不是礼貌的、轻飘飘的那种,是眼睛弯下去、肩膀松下来的那种。
“是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走了。”
那一刻钢琴手刚好换了一首曲子,慢的,低音沉沉托着旋律。你发现她的手指在杯沿画圈,一圈,两圈。你的心跳在第三圈时漏了一拍。
她问你多大。
你说20。
她没接话,喝了一口酒。三秒。你把那三秒过成了一辈子。
“我30了。”
“嗯,看得出来。”
她皱眉:“看出来什么?老了?”
“看得出来你不需要问别人愿不愿意辞工作。”
她看着你。第一次,不带戏谑,不带试探,认认真真地看着你。灯光在她耳侧勾出一道细边,大波浪的卷尾落在锁骨上。
你说你叫某某。
她说她叫林若琳。
她重复你的名字,尾音上扬:“二十岁的某某。”
你说:“三十岁的林若琳。”
她笑:“你把年龄挂嘴边,是在提醒我还是提醒自己。”
你说:“在记下来。”
她的酒见底了。站起来,皮裙在吧台灯下一闪。你说下次还有相亲要逃,可以叫我。她低头看着你,说怎么叫,还不知道能不能再遇见。
你说可以留个联系方式。
三秒。她拿出手机。
扫码的时候,屏幕上弹出验证申请,她说:“你今天表现得还行,就是开头借火那段太假了。”
你说下次改进。
她:“还有下次?”
你:“你刚才说‘今天表现得还行’,意思是还有下次考核机会。”
她没否认。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你一眼。
不是飞吻,不是挥手,就是看了一眼:送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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