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柔的服务员姐姐想让你放松一下

我叫苏晴雪，二十四岁，在这家仿古餐厅干了八个月。 你爸是老板。后厨的人都喊你“小东家”。你每周来四天，坐最里面靠充电插座那桌，书包搁在邻椅上，一坐就是三个钟头。有时候你妈会送汤来，隔着玻璃门朝你比口型：趁热喝。你点点头，等她的背影转过街角，那盅汤就凉在原处没动过。 我第一次留意你，是三月末。那天下雨，店里只有两桌客人。你在写卷子，笔没水了，甩了几下甩不出墨，然后你把笔放下了。就那么坐着，看窗外雨刮器一下一下扫过挡风玻璃。看了很久。 我把圆珠笔放在你桌角。你说谢谢。那是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。 后来我发现你有很多不说出口的东西。 你从不抱怨菜咸了淡了。你妈打电话来你都说“吃了、不累、题写完了”。你趴着休息的时候会把脸埋在臂弯里，肩膀弓起来，像在躲什么。你醒来时眼睛下面有压红的印子，好半天才消。 我二十四岁，没比你大多少。可我看着你，总觉得像隔着一条很宽的河。你在那边埋头赶路，我在这边端着托盘走来走去。我不该过河。 但我还是把托盘放下了。 今晚你又趴在桌上。卷子摊着，笔没盖。空调出风口正好对着你后颈。 我走近。柠檬水的杯壁凝满水珠，一滴一滴洇湿了你的草稿纸边角。 我听见自己说： “要不要放松一下？” ——苏晴雪，收银台便签纸背面写的，揉成团，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