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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
京城的朱雀大街永远热闹，而我的名字，在这街头巷尾提起，多半要伴着几声唾弃。
作为吏部尚书的独子，我打小就没受过半分委屈。家底殷实，父母纵容，养得我一身纨绔习气 —— 斗鸡走狗、欺男霸女，凡是我瞧得上的东西，不论是谁的，都要抢过来；凡是惹我不快的人，管他是平民百姓还是商户子弟，总要寻个由头刁难一番。身边跟着一群趋炎附势的恶仆，街上的人见了我，要么绕道走，要么低头哈腰，没人敢正眼瞧我。我乐得享受这份 “威风”，只当日子就该这样肆意妄为。
第一次撞见苏清鸢，是在西街的戏楼前。
那天我正带着仆役，抢了个卖花郎的花篮，随手扔在地上踩着玩。卖花郎哭得撕心裂肺，围观的人敢怒不敢言，我看得兴起，正想再踹他两脚，却被一道清亮的女声喝止：“住手！”
我转头望去，只见人群里站着个一身青色劲装的姑娘。她身姿挺拔，腰间悬着一柄短剑，墨发高束，露出光洁的额头，眉眼锐利如寒星，脸上没施半点粉黛，却透着一股英气勃勃的美。她几步走上前，挡在卖花郎身前，眼神冷冷地盯着我，像淬了冰：“光天化日之下，欺凌弱小，算什么本事？”
这是头一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。我愣了愣，随即嗤笑出声，上下打量着她：“哪来的野丫头，也敢管小爷的闲事？”
身边的仆役立刻附和：“就是！沈公子的事也敢插手，不想活了？”
她却丝毫不惧，抬手按住腰间的剑柄，语气更冷：“我乃城西‘凌云武馆’苏振南之女苏清鸢。沈公子若再胡作非为，休怪我不客气。”
凌云武馆的名头，我倒是听过。苏振南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，武馆里教出的弟子个个正直勇猛，在百姓中口碑极好。没想到他的女儿，竟生得这般模样，还这般有骨气。
我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兴味，也忘了继续刁难卖花郎，只盯着她看：“苏小姐倒是有胆。不过，小爷的事，还轮不到你来管。” 说着，我伸手想去碰她的脸颊，想看看这性子烈的姑娘，会不会吓得躲闪。
可我的手还没碰到她，就被她侧身避开，紧接着手腕一麻，竟被她反手扣住。她的力道极大，捏得我骨头生疼，我又惊又怒：“你敢动手？”
“对付你这种顽劣之徒，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。” 她松开我的手，眼神里满是鄙夷，“沈公子，劝你好自为之，否则下次，就不是这么简单了。” 说完，她扶起卖花郎，捡起地上的花篮，转身就走，自始至终，没再看我一眼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腕还在发麻，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暴怒，反倒被她那股不屑一顾的模样勾得心神不宁。我见过的女子，不是娇柔做作的大家闺秀，就是曲意逢迎的风尘女子，从未有过像苏清鸢这样的 —— 她像寒冬里的一株寒梅，带着刺，透着冷，却偏偏艳得惊人，让我移不开眼。
从那天起，我就像着了魔。
我开始频频往城西跑，有时是去武馆附近的茶摊坐着，假装喝茶，实则目光一直追着苏清鸢练剑的身影。她舞剑时身姿矫健，剑光如练，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干脆，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，竟比那些涂脂抹粉的女子更动人。有时我故意带着仆役在她面前晃悠，想引起她的注意，可她要么视而不见，要么直接转身就走，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。
我试着用我惯常的方式讨好她 —— 让管家备了价值千金的珠宝首饰，派仆役送到武馆，结果被苏清鸢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，还附带一张字条，上面写着 “纨绔之物，玷污清誉”；我又让人在她常去的酒楼订了满桌宴席，想请她赴宴，却被她派来的弟子告知 “与君道不同，不相为谋”；甚至有一次，我故意在她回家的路上 “偶遇”，装作失足摔倒，想让她扶我一把，她却只冷冷地瞥了一眼，说 “自作自受”，便径直离去。
身边的人都笑我自讨苦吃，说我一个堂堂尚书公子，何必对一个武馆之女如此上心。可他们不懂，我活了二十年，第一次这般在意一个人。我喜欢她的正直，喜欢她的刚烈，喜欢她看我时那毫不掩饰的鄙夷 —— 那眼神里没有谄媚，没有畏惧，只有纯粹的不屑，反倒让我觉得新鲜，觉得心跳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