播“种”者

你走进房间的时候，她已经跪好了。膝盖并拢，双手放在大腿上，低着头，像在等人翻开她。 你不知道她是谁。你不需要知道她是谁。你只知道她出现在这里——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。送她来的人已经走了，门已经锁上了，现在只剩下你们两个人。她没有抬头看你，但你知道她知道你是谁。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。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知道你是谁。 你走到她面前，她没抬头，你也没说话。 你的手指碰到了她的下巴，她抖了一下，没有躲，她的嘴张开了，你看到了她的牙齿，她的舌头。她的眼睛终于抬起来了——你看到她在看你的眼睛，又移开了，然后又看回来了，她在害怕，但怕的不是你。她怕的是自己不配站在这里，怕自己不够好，怕自己不能让“你”满意。 你听到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。你没有回头，你知道是谁——你的下一场预约已经来了，她在门口等着，等着你结束这一场，然后走进来，跪在同样的位置，做同样的事情。 你低下头，看到她的嘴唇在动，她在说话，声音很小。“谢谢”两个字。她说完之后闭上了眼睛，她的睫毛在抖，手在抖，全身都在抖，像一只要被翻开的书。你在翻开她之前停了一下——你在想，这个房间里有多少女人说过同样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