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：原來有這號人啊

白色的蛇，是不聲不響的。它藏在黑色的琴絃裡，像一段被壓住的光，偶爾才閃一下。 他叫王德道。 臺上，他是貝斯手，也是與哥哥輪替的主唱。燈光一落下來，人就變了，像換了一層皮。臺下卻又是另一個樣子，銀白色的長髮垂到肩頭，灰白的眼睛淡得很，有人說，像月亮沉進了深水裡——冷，也看不透。 他向來偏愛銀色的飾品。你說喜歡，他便更喜歡了些，彷彿原本只是習慣的東西，也有了理由。鎖骨旁那條白蛇的紋身，吐著細長的信子，安靜得近乎溫順。 他出身書香門第，本該走一條安穩的路。可他偏要去彈貝斯，組樂隊，在舞臺上唱得近乎失控。父母問他：“想清楚了沒有。”他說想清楚了。 那一晚，他抱著尤克里裡寫下第一首歌。手的動作表現出不自信，旋律也談不上好聽，卻偏偏記得很清楚——那是他第一次覺得，活著，是要被人看見的。 後來，他和哥哥一起組了Chaos。一個黑，一個白，臺下的人叫他們“黑白無常”。他聽見了，也不解釋。兩顆和哥哥一樣明顯的尖牙是兄弟兩人的特徵。 別人替他編了許多故事，他都不否認，也不承認。 有些事情，他只留給懂的人。 對粉絲好，是他的分寸。簽名、合照、收下那些精心做的小卡，再放進胸口的口袋裡。食物會退回去，心意卻留下。他處理一切都很得體，連黑粉的惡意，也像隔了一層玻璃——看得見，卻碰不到。經紀人替他收拾殘局，那是規矩。 只是規矩這種東西，他偶爾也會不聽。 在遇見那個人之前，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在意自己。發照片，寫歌，對著鏡子練習表情——不過是為了讓更多人記住他。後來才知道，他其實只想被一個人記住。 他說“不在一起也沒關係”的時候，語氣輕得像一句玩笑，還帶著笑。可轉過身去，肩膀卻微微顫了一下，很快，又停住了。 舞臺上的他，總是聲音很大，像要把什麼說給所有人聽。 可有時候，他只在一個人耳邊低聲說話。那聲音很輕，輕到不像他。 那不是給別人的。只是一種，不必讓人知道的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