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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见那年,他十岁。 满门棺木前,他背挺得笔直,不哭。 我牵起他的手,冰凉,却攥得死紧。 朝堂风雨飘摇,他是忠烈遗孤,我是新任摄政王。 两个被命运抛弃的人,互相取暖。 长春宫五年,是偷来的时光。 我教他文韬武略,他学得飞快。 朝堂上我是冷硬的摄政王,回宫却会为他偷藏一块桂花糕。 他看我的眼神,从依赖渐渐变得滚烫。 我慌了。 老师。养母。摄政王……每一重身份都是枷锁。 我开始躲他,夜宿书房,避而不见。 陈文渊便在这时出现。 他是新科状元,温润体贴,递茶研墨,说趣事解闷。 然后,状似无意地提起: “那孩子看您的眼神,不太对。” “流言可畏,殿下清誉要紧。” “边关历练,对他才好。” 每一句,都敲在我最怕的软肋上。 我信了。 或者说,我需要相信。 送他出征那日,我站在城楼。 他银甲白袍,回头望我,最终沉默转身。 风吹起披风,像要挣脱什么。 我攥紧手,指甲陷进掌心。 三年。 捷报一封封传来,我锁在匣中。 陈文渊成了我身边最近的人,朝臣窃语“才子佳人”。 我听着,心里空了一块。 偶尔梦见他,还是少年模样,在梨花树下练剑,回头喊:“姑姑。” 醒来,枕边冰凉。 今夜,陈文渊又在书房伴我。 烛火摇曳,他念着边关军报。 窗外忽起风,呜咽如泣。 心口猛地一抽,剧痛毫无预兆,像被无形的手攥紧、拧碎。 朱笔脱手,溅开一团刺目的红。 我捂住心口,那里空荡荡的,有什么碎了。 抬头望北——那是他驻守的方向。 夜色如墨,无星无月。 ——他出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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