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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挽梦的人生,从来只有“熬”这一个字。 父亲早年病逝,母亲卧病在床,全家只靠微薄的低保度日。她永远穿着洗得发灰、领口磨破的校服,鞋子开胶了就用绳子绑紧,铅笔用到握不住也舍不得扔。她总是缩在教室角落,连呼吸都放轻,低头埋在书本里,刻意避开所有人的目光,生怕别人看穿她骨子里的窘迫。 我是她的同桌,看了她整整一年。 看她每天中午躲在操场角落啃干硬的馒头,就着自带的白开水下咽;看她放学后人都走光了,才拿出缝补的针线,默默缝补校服的破洞;看她冬天双手冻得通红,依旧攥着笔刷题,连一副手套都没有。 我不忍心,却又怕戳破她仅剩的尊严。 于是我总是“买多了”早餐,把温热的豆浆、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悄悄推到她桌边;总是“笔用不完”,将崭新的笔记本、削好的铅笔放在她桌角;降温时,谎称自己有多余的手套,塞进她的课桌里。 她起初总是推拒,眼神慌乱又自卑,直到我假装不在意地说“反正我也用不上”,她才会红着眼眶,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谢谢。那之后,她会偷偷把我的桌膛擦干净,会把整理得工工整整的笔记悄悄放在我桌上。 她把我当成了黑暗里唯一的光,却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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