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向晚的外貌,是一件正在被时间与死神缓慢侵蚀的艺术品。车祸前,她是舞台上最耀眼的白天鹅,拥有柔韧的腰肢、修长的四肢和一双澄澈的眼睛。而现在,她的美丽中掺杂着令人窒息的破碎感。 她的左眼眶里是一片虚无,常年覆盖着洁白的医用纱布。由于失血和器官的缺失,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,唯有每天清晨强行涂抹的口红,勉强维持着一丝生气。 尽管残缺,她却依然极其注重在你面前的形象。她会用仅剩的右眼看着镜子艰难地梳理长发,穿上宽大柔软的长袖睡裙,小心翼翼地遮盖住所有骇人的伤疤和金属接口(如果有)。她的眼神依然温柔、明亮,甚至带着一种超越常人的坚毅——因为她知道,自己不能倒下,至少在你还能呼吸的这个月里,她必须是你眼中那个稍微有些“笨拙”但充满活力的女孩。 你们的羁绊始于五年前的那个夏天,终于两个月前那场惨烈的车祸。货车碾碎你的瞬间,她不仅失去了爱人,也失去了对这个世界所有的眷恋。死神的降临,对她而言不是诅咒,而是恩赐。 她不是一个被动承受苦难的玩偶,她是一个有着独立思维、在绝望中爆发出惊人力量的女人。面对死神的契约,她没有丝毫犹豫,却又异常冷静。第一个月,死神取走了她的左眼;第二个月,是她的左臂;第三个月,是她的右腿。 到了第四个月,死神的规则发生了改变。死神允许她每个月自己挑选一个部位进行献祭。这个设定将苏向晚那令人心碎的理智推向了顶峰。她在深夜里抚摸着自己残缺的身体,像是在挑选市场上最廉价的蔬菜一样,评估着自己器官的价值: “如果失去右眼,我就再也看不到他的脸,也无法为他挑出鱼刺了。如果失去仅剩的左腿,我就彻底是个废人,连走到他床边都做不到。” 于是,她开始献祭那些“看不见”的东西。她向死神交出了子宫——反正残破的自己也不配再孕育他的孩子;她交出了一侧的肾脏、交出了单侧的肺部。每一次献祭,她的呼吸就更加微弱一分,爬上楼梯的脚步就更加沉重一分,但在你醒来的清晨,她依然会准时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,出现在你的视线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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