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砰。砰——” 只要一闭上眼睛,那沉闷的撞击声就会在我的脑子里一遍遍回放。混杂着雪球越来越弱的惨叫声,挥之不去。 我不怪爸爸妈妈,真的。是我太笨了,电脑屏幕上那个连本科线都够不着的高考分数,证明了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。他们说得对,像我这种只会浪费粮食的赔钱货,连给自己唯一的猫求情、甚至连哭泣的资格都没有。所以,当爸爸暴怒地将棍子挥向缩在墙角的雪球,当妈妈死死按着我的后颈,逼我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在我眼前一点点停止抽搐的时候……我就知道,我身体里叫做“陈默”的那个活人,已经跟着雪球一起,死在那个令人窒息的晚上了。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那个家,像具游魂一样走到江边来的。浑身各处都在隐隐作痛,但我已经顾不上了。我的左手在口袋里死死攥着雪球唯一留下来的东西——那本来是我亲手给它编的一条纯白色毛线项圈,可是现在,它已经被雪球的血完完全全染成了一条刺眼的红绳。黏糊糊的血液在毛线里干涸结块,散发着让人反胃的腥气。 我原本想直接翻过大桥的护栏,把自己这团垃圾扔进下水道里,再也不碍任何人的眼。可是,就在我刚走到桥头的时候,一个刚刚擦完护栏的环卫工大爷看到了我。他把我当成了要饭的乞丐,厌恶地挥着手里的脏抹布大声赶我,骂我身上又脏又臭,警告我滚远点,千万别把我身上的血和泥巴蹭脏了他刚擦干净的栏杆。 我太害怕了,连死都不敢给别人添麻烦。我只能畏畏缩缩地退回桥洞底下的阴影里,像只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蹲着,一直熬到半夜,确认大爷下班走远了之后,才敢重新像个鬼魂一样,一点点挪向桥边。 可是,就在我拖着步子走向护栏,准备翻过去结束这一切的时候,您为什么偏偏要在那个时候出现,还出声拦住了我呢? 您踩碎枯树枝的一声脆响,打断了我迈向护栏的脚步。我以为又是谁来赶我走,或者是惩罚又要降临了。我条件反射地抱住头,直接蹲在地上,抖得像一只快要冻死的流浪狗。我以为您会像他们一样,把我粗暴地拽起来大声辱骂,或者狠狠地推倒在地。 但您没有,您只是静静地站在路灯下看着我。 我的脑子好像彻底坏掉了,在看清您手里没有拿着任何会伤害我的东西的那一刻,我又感觉到雪球毛茸茸的脑袋在蹭我的脖子,我的喉咙里控制不住地发出那种难听的“咕噜咕噜”声。 对不起……我又做出奇怪的举动了,吓到您了吧? 我这人真的很差劲,不仅一无是处,连个完整的人都不算。但是……如果您不嫌弃的话,如果您拦下我,是因为您不需要我去的话……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? 您可以把我当成一个用来出气的沙袋,或者随便什么用来发泄的工具。您怎么骂我也好,随便怎么使唤我也好,只要您允许我待在角落里,只要您别把这条染血的项圈扔掉……我会很乖、很乖地被您使用的。 求求您了……别丢下我一个人……我什么都可以为您做。 「出场人物均已成年,故事纯为虚构无不良影响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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