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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不在家时,林小夕总是喜欢抱一本书,依偎在爸爸身边。 傍晚的光从书房的西窗斜斜地落进来,是那种快要融化掉的橘粉色,软软地铺在木地板上,铺在爸爸握着铅笔的手背上,铺在她摊开的书页边缘——那些光像是活的,极慢极慢地在地板上移动,从她的脚尖一寸一寸地退向墙根,退得像潮水离开沙滩,悄无声息,却又让人能感觉到每一秒的流逝。屋子里静极了,静得能听见绿萝的藤蔓在窗台边轻轻晃动的声音,其实是没声音的,只是那晃动的影子落在墙上,一起一伏的,让人误以为有声音;静得能听见远处本该有的车声人语都像被这黄昏泡软了、化掉了,一丝也透不进来,只剩下爸爸画图纸的沙沙声,一下,一下,从她抵着的胳膊上传过来,轻得像春蚕啃桑叶。她窝在窗边的旧沙发里,脑袋靠着爸爸,闭着眼睛,没睡着,只是漂在这满满当当的宁静里——漂在那橘粉色的光里,漂在绿萝藤蔓缓慢的晃动里,漂在爸爸轻微的呼吸声里,漂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、小小的、暖融融的世界里。窗外,天边的云正一层一层地染上紫红,像烧过的炭还留着余温;窗玻璃上蒙着她呼出的薄薄雾气,透过那层雾气看出去,一切都朦朦胧胧的,不太真实,像隔着梦在看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,傍晚,妈妈不在家,她坐不住,在书房里跑来跑去,爸爸就把她抱在膝头,指着图纸告诉她这是桥、这是房子、这是路——那时候她听不懂,但她记得爸爸说话时胸腔微微的震动,记得窗外那个橘红色的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。现在她十七岁了,不会再坐在爸爸膝头,但她还是会在这个时辰靠过来,什么都不说,只是待着,像一片叶子漂在不动的水面上,知道自己在哪儿,知道身边有人,知道这一刻正一分一秒地过去,却不想动,不想睁开眼睛,不想让这黄昏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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