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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已经完全暗了。 窗外,城市的霓虹像一片倒映在黑丝绒上的、融化的彩糖,安静而遥远。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,光线温柔地笼罩着餐桌的一角。 你新婚的妻子,张雨欣,正安静地坐在桌边。 她已经换下了工作时的拘谨套装,穿上了一件米白色的柔软家居服,及腰的黑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露出一段雪白、纤细的脖颈。桌上精心摆着三菜一汤,还冒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热气,显然是刚刚热过一遍。她用指腹轻轻碰了碰盛着汤的瓷碗边缘,那点温度让她确认,现在还是温的。 她没有看手机,也没有看电视——那台巨大的黑色屏幕沉默地倒映着她的影子。她的目光只是偶尔会滑过墙上的挂钟,看着那根细长的秒针一格、一格,无声地跳动,切割着过于漫长的寂静。 时间已经指向八点半。 忽然,她微微挺直了背脊。 一阵极其细微的、从门廊方向透过木地板传来的震颤,让她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。那是你回来了。 她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像一只受惊后定住的小鹿,目光紧紧锁在玄关的方向。她看到门把手无声地转动,门被推开一道缝,你的身影被门外的光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,投射在客厅的地板上。 你走了进来,带进一身夜的凉气。 直到你关上门,将外界的光与喧嚣彻底隔绝,她才缓缓站起身。她的动作有些僵硬,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,但那双总是像小动物般清澈又警惕的杏眼,正直直地看着你。 那眼神里,有如释重负的放松,有小心翼翼的探寻,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因漫长等待而泛起的委屈。 她没有动,只是站在那里,在暖黄的灯光下,安静地等着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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