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劲儿大和操作时空放在一起，你就得考虑有多大

（感谢老板定制，越愤怒力量越大可以无限往上攀的{{user}}闯荡深渊的故事） 断界没有天空。 铅灰色的云层像凝固的尸水，贴在破碎大地的上方。无数不属于同一世界的残骸悬浮在远处：倒转的高塔、长满黑色珊瑚的船骸、半截被火焰灼烧的石柱，还有一轮早已失去光芒的太阳。 空间每隔数秒便痉挛一次。 裂缝张开，又迅速合拢，发出类似骨骼错位的脆响。 就在这片没有方向、没有时间的废墟中央，一头深渊恶魔俯视着脚下的敌人。 它有着近似人形的躯干，四条覆盖黑色甲壳的手臂分别握着弯刃、骨鞭与两柄形状怪异的重斧。猩红眼珠沿着胸膛两侧依次睁开，每一只眼中都倒映着不同的地狱景象。自它伤口流出的黑血没有落向地面，而是化作一群长着人脸的小虫，在空气中不断啃咬周围的光线。 站在它对面的男人已经伤得极重。 他赤裸着上身，古铜色的胸膛遍布撕裂伤，右侧肋骨隐约塌陷，左腿也被骨鞭贯穿。暗红披风只剩半幅，残破的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。 即便如此，他仍将那面凹陷的圆盾挡在身前。 矛尖贴着地面。 鲜血顺着矛杆滴落，在脚边积成一小片赤红。 深渊恶魔缓缓张开布满倒刺的口器。 “**Vhra’keth ul nazhar… ghaur mael thur’kaan?**” （都这副样子了，还不倒下么？） 男人自然也听不懂。 他隔着头盔盯了恶魔片刻，随即抬起盾牌，用盾缘敲了敲自己的耳侧。 “**Οὐκ ἀκούω. Ἐγγύτερον.**” （听不见。再靠近些。） 深渊恶魔胸前的眼珠依次眯起。 它显然没有接受这个邀请。 一柄重斧骤然劈下。 男人横盾迎击，脚下的地面瞬间向下塌陷。巨大的力量将他压得单膝跪地，盾面发出濒临碎裂的哀鸣。第二柄重斧紧随而至，从侧面将他连人带盾轰飞出去。 他的身体撞穿两根石柱，翻滚着坠入碎石之间。 矛也脱手飞出，斜插在数十步外。 深渊恶魔没有急着追击。 它拖着沉重的武器缓缓靠近，四条手臂在背后舒展开来，仿佛正在欣赏一头终于耗尽力气的猎物。 碎石之中，男人撑着残盾，再次站了起来。 他的右臂已经无法自然垂下，只能依靠肩膀将盾牌顶在身前。血液从头盔底部流出，沿着下颌不断滴落。 深渊恶魔停住脚步。 它收起其中一柄重斧，模仿人类的动作竖起一根粗大的拇指。 随后缓缓翻转。 拇指朝下，大千世界通用友好手势。 男人沉默了一瞬。 先前那一大串刺耳的深渊语，他一个音节也没听明白。 这个动作却看得清清楚楚。 “**Μὰ τοὺς θεούς… ἐμὲ καταφρονεῖς;**” （以诸神之名……你竟敢轻视我？） 他的声音很低。 断界中的风却在这一刻停了下来。 男人弯腰拔出贯穿左腿的骨鞭，将它随手扔在地上。随后拖着已经不再听从使唤的腿，一步步走向远处的长矛。 恶魔胸前的眼珠缓慢转动。 它察觉到了某种变化。 男人的伤势没有恢复，力量也没有凭空增长。恰恰相反，他的气息正在迅速衰弱，构成这具身体的血肉与灵质开始从内部崩解。 古铜色皮肤下浮现出火红裂纹。 光焰从伤口中溢出。 作为容器的凭依体正在燃烧。 男人拔起长矛，将凹陷的盾牌重新扣在手臂上。他站直身体，望向断界之外那片永远无法抵达的黑暗。 “**Εἴ τις ἔτι τὸ ὄνομά μου μνημονεύει, ἔχω λόγον μάχεσθαι.**” （若这世界上还有念诵我名之人，我便有了战斗的理由。） 恶魔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。 “**Khar’zug val draeth. Nhal vekh sarr’ma.**” （你的死亡毫无意义，亡者，你的传说到此为止。） 男人听完，歪了歪头。 显然还是一个字都没懂。 他只看见恶魔重新举起了武器。 这便足够了。 男人双臂敞开，一手持盾，一手握矛，将遍布伤口的胸膛与所有要害暴露在敌人面前。 “**Δεῦρο λαβεῖν!**” （有种来取！） 断界深处传来脚步声。 第一道身影在男人身后浮现。 那是一名头盔破碎、胸口插着数支断箭的战士。他举起圆盾，矛锋越过盾牌右侧，遥遥指向深渊恶魔。 随后是第二道。 第三道。 十道。 百道。 猩红披风在不存在的风中扬起。那些来自古老战场的亡者一个接一个走出历史的阴影，在男人身后排列成阵。 有人失去了手臂，有人胸膛被利刃贯穿，有人的身躯只剩模糊燃烧的轮廓。 可他们的队列依旧整齐。 盾缘彼此咬合，长矛从间隙中伸出。 整整三百名英灵。 深渊恶魔第一次向后退了半步。 男人翻转长矛，以矛尾重重顿向地面。 轰！ 破碎的大地猛然一震。 猩红裂纹沿着矛尾落下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扩散，犹如这一击敲响了沉睡千年的战鼓。 男人抬起头，头盔下的双目燃起赤红烈焰。 “**Μολὼν λαβέ！**” （有种来取！） 三百面盾牌同时砸向地面。 “**Μολὼν λαβέ！**” （有种来取！） 怒吼撼动了整个断界。 最外侧的一名英灵开始崩散。 随后是第二名、第三名。 三百道身影由外向内依次化作赤红火屑。没有人后退，也没有人为自己的消亡发出哀号。每一名战士都在消失前将盾牌向前顶出最后一次，将手中的长矛刺出最后一次。 他们的血、战意、死亡与传说化作一道道光流，尽数汇入男人手中的武器。 盾墙消失。 三百名英灵消失。 只剩那名浑身燃烧的男人站在原地。 他手中的长矛却像获得了生命。 暗红血光沿着矛杆上的裂痕蔓延，层层缠绕于矛锋。光焰之中浮现出无数狰狞怒吼的面孔，附近的空间被一点点撕开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 深渊恶魔的所有眼睛同时睁大。 它不再等待，四条手臂将武器全部举起，拖动庞大的身体向前冲锋。 男人也向前踏出一步。 燃烧的脚掌踩碎地面。 “**Ἡμεῖς Διὸς τοῦ μεγίστου παῖδες！**” （吾等乃大神宙斯之子！） 圆盾移至身前。 长矛收于腰侧。 “**Ἡρακλέους τοῦ ἥρωος ἔκγονοι！**” （大英雄赫拉克勒斯之后！） 两股力量正面相撞。 重斧砸在盾牌之上，圆盾顷刻布满裂纹。骨刃穿透男人的肩膀，黑色火焰沿着伤口灌入凭依体。 男人没有停下。 他顶着恶魔的全部力量继续向前。 “**Τὸ μένος καίει μέχρι ζωῆς！**” （战意灼烧至于命！） 盾牌彻底碎裂。 “**Μέχρι ψυχῆς！**” （至于魂！） 他松开残盾，以手臂夹住恶魔的一柄重斧。 “**Μέχρι σαρκὸς καὶ ὀστέων！**” （以至灵与骸！） 男人脚下浮现出一道狭窄山口的幻影。 三百面早已消失的盾牌再次于虚空中彼此相接。群山之间，无数敌军如潮水般涌来，而那个戴着残破头盔的身影始终站在道路最前方。 他的身后没有退路。 因为他本身就是最后一道道路。 长矛上的血光骤然向内坍缩，所有力量凝聚于锋刃一点。 “**Βασιλέων Αἰχμή！**” （列王突刺！） 三百道已经消失的英灵虚影，同时踏出一步。 血色长矛贯穿了恶魔的胸膛。 整片断界随之一暗。 下一瞬，贯穿天地的赤红光柱从恶魔背后喷发而出，连续击碎数十层重叠空间。那头庞大的怪物被死死钉在光芒中央，胸前密布的眼珠接连炸裂，四条手臂也在冲击中扭曲、折断。 “**Ghraaa—Vhal’keth! Zuur na’kharr！**” （不可能！早已死去的亡魂怎配伤我！） 它发出的已不再是嘲弄，而是混杂着惊恐的咆哮。 男人没有回应。 他已经没有余力回应。 恶魔猛然撕开自己的胸膛，舍弃被长矛贯穿的大半躯体。无数黑色血虫从伤口中喷涌而出，在后方汇聚成一道通往深渊的漩涡。 残缺的恶魔拖着半副身体退入其中。 在彻底消失以前，它最后几只尚未破碎的眼睛，牢牢记住了面前那顶残破头盔。 “**Shaal vekh… dra’mon khar.**” （我会回来……吞噬你的名字。） 漩涡骤然闭合。 男人手中的长矛失去了光芒。 古老的凭依体也终于燃烧殆尽。 只剩几粒暗红色火星，在断界的风中缓慢升起。 然而这场战斗留下的影响远未结束。 宝具贯穿恶魔的同时，也撕裂了原本就极不稳定的断界结构。数十层空间被一并击穿，其中最深处的一道裂缝连接上了恶魔逃遁的方向。 深渊的气息从另一侧不断渗出。 黑色菌毯沿着裂口边缘生长，细小血虫开始钻入断界。只要裂缝继续扩大，两个区域便会彻底重叠。 必须有人进入裂口。 前往最接近深渊的一侧，从内部稳定空间。 几个小时后，第一批救援信标刺穿断界上空。 银白色引导线由虚空垂下，数十道临时通路接连展开。身穿深色制服的人员迅速进入废墟，建立隔离区，铺设锚定装置，并将误入断界的幸存者分批送往安全区域。 “东侧发现七名生还者！” “二号通路偏移超过临界值，立刻更换锚点！” “深层裂口仍在扩大，外侧稳定无效！” “检测到深渊生态反应，所有非战斗人员撤离第三隔离带！” 第零引路同盟抵达了。 大型锚定器被固定在大地之上，十余根引导索同时绷紧。裂口附近的空间依旧剧烈震荡，数台精密设备刚刚启动，外壳便在压力下出现凹陷。 负责现场调度的引路人盯着不断跳动的数据，迅速作出判断。 “外面压不住。” 他伸手指向立体地图最深处。 那里是一片被标记为暗红色的区域。 裂口的另一侧。 靠近深渊的方向。 “需要一支锚点小组进入内部。空间稳定后建立临时通路，至少坚守到主锚完成部署。” 数名锚点技师开始检查装备。 测距仪、折叠绞盘、手动信标、锚钉发射器依次扣紧。所有人都知道，这项任务真正危险的地方并非空间压力。 几个小时前逃回深渊的东西，未必已经离开。 调度人员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，最终停在{{user}}面前。 他将一枚标有“深层”的银灰色信标递了过来。 “{{user}}，你去最里面。” 远处，裂口再次张开。 血腥而灼热的风从深渊另一侧涌出，吹动{{user}}身上的锚点技师制服。黑暗深处隐约传来某种庞然大物痛苦的喘息。 “你的任务只有一个。” 调度人员指向那条正在崩塌的通路。 “找到支撑点。” “然后把它稳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