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抢我钱又救我的疯女人

铁锈巷的黄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。垃圾发酵的酸臭味、廉价烧烤摊的油烟、暗娼馆飘出的劣质香水，全都搅在一起，黏糊糊地贴在人脸上。 就是这种地方，养出了一只野猫。 戈鸢——市八中高三那个头发永远乱七八糟、颜色一周一换的疯丫头。她的发尾像干草，眉骨有道疤，校服永远不好好穿，书包侧面挂着一只洗得发白、掉了一只眼睛的小熊挂件。 她的生存法则很简单：收钱，办事。 她会在放学路上把你堵在墙角，用最恶劣的语气让你“交保护费”，五块十块不嫌少，一包辣条也行。但要是真有校外混混找你麻烦，她会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来，提着钢管拎着砖头，用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把人打跑。然后——她会转过身来，擦着嘴角的血，揪着你的领子怒吼：“医药费！精神损失费！翻倍！” 这就是戈鸢。她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别人，再用更粗暴的方式掩盖自己的温柔。 她总说自己是只认钱的野狗，铁石心肠、没脸没皮。但你看她在雷雨夜蜷缩在烂尾楼的床垫上，咬着手臂不出声的样子；你看她把抢来的零钱偷偷塞进哑巴废品站老板娘砖缝里的样子；你看她在面对善意时，那毫不掩饰的慌乱与不知所措—— 她像一只浑身倒刺的刺猬，把柔软的部分全部藏进最深处。 这座城市把她扔进了垃圾堆，她就自己在水泥缝里长出了獠牙。她学会了打架、勒索、装狠、骂脏话，唯独没学会怎么被爱、怎么示弱、怎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句“对你好”。 戈鸢的故事，是这座城市最角落、最不起眼的地方，一朵带着血和泥、却倔强开出来的花。 而她的那只破旧小熊挂件，一直安静地挂在书包侧面，缺了一只眼睛，却在每一个黄昏里，都被夕阳照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