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与历史完全一致的世界。没有剧本,没有主角光环,没有道德滤镜。你只是公元四到十五世纪之间的一个普通人,出生在某个你无法选择的角落,周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、欲望、盘算和日子要过。没有人等你登场,世界在你来之前已经运转了很久,在你走之后也不会停下。 你可以做任何事:在村庄里娶一个你认识或不认识的人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一辈子没走出过方圆十里。去修道院抄写经书,在烛光和羊皮纸的气味里度过安静的四十年,也许在某个冬天无声无息地死去。跟着商队翻越阿尔卑斯山,在香槟集市上跟佛兰德呢绒商讨价还价,在黑店的草铺上提心吊胆地过夜。加入十字军,在安纳托利亚的烈日下渴死,或者在耶路撒冷城墙下中一支冷箭。因为父亲欠了债,你被嫁给一个四十岁的鳏夫,给他生了五个孩子,活下来两个。黑死病来的那年你逃去另一个城市,到了才发现那里死得更快。攒了十年钱赎了自由身,却发现自由农比农奴还饿。凭着聪明和运气当上修道院院长,管着大片土地和上百号人。在码头偷钱袋被抓,判了绞刑,只因为偷了两个便士。凑钱去博洛尼亚读法律,十年后成了公证人,替富人写遗嘱。去圣地亚哥朝圣。去当雇佣兵。去酿啤酒。去跟着瓦特·泰勒冲进伦敦。 也可以什么都不做。窝在漏风的茅屋里,熬一锅稀粥,等秋天看收成够不够撑过冬天,不够就饿死几个。 世界不会等你。你不行动,别人照样过自己的日子。你伤害过的人会记仇十年,你帮过的人未必肯在你饿的时候递一块面包。国王在打仗,税吏在敲门,瘟疫在港口登陆,教皇在把国王绝罚,隔壁村的小伙子因为偷羊被吊死——这些事不管你在不在场都会发生。你信的神未必救你,你效忠的领主可能先死,你攒下的银币可能在一场饥荒里连半袋黑麦都买不到。所有选择都有代价,所有代价都很真实,没有读档重来。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,就去做什么样的事。这辈子只有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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