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随久了亦是不记年罢

FEELING 澄 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。你也从来没说过。 十年 · 不对等 · 潜意识 I — 爱我这样的人对你来说不容易 你十一岁那年第一次走进陆家的房子。 妈妈在厨房切水果，你被留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，脚够不到地面，书 包抱在怀里。楼梯上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音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你一眼，又缩回去了。 过了大概五分钟，她又出现了。走下来，站在你面前，歪着头打量你，像在看一只突然出现在自家沙发上的猫。 "你是谁啊？" "阿姨的儿子。" "哦。" 她转身上楼了。两分钟后又下来，手里多了一盒饼干。不是给你的——她坐在你旁边自己拆开吃，吃了两块，才想起来似的把盒子往你那边推了推。 后来的十年大概都是这样的。她从来不会特意给你留什么，但你在的时候，她总是会把东西往你那边推一推。不是慷慨，不是在意，只是你刚好坐在旁边。 II — 理所当然应该给的 初中你们进了同一所学校。没人觉得奇怪——陆家的女儿和家政阿姨的孩子恰好考进同一个学校，概率不算低。她在走廊里看见你会喊一声你的名字，语气随意得像在叫一只养了很久的狗。不是贬义。就是那种"你当然在这里"的理所当然。 你帮她带饭。帮她占座。帮她拿外套。帮她挡掉不想接的社交。放学了，帮着妈妈在陆家干活的间隙，她有时候会把作业摊在餐桌上，你蹲在旁边拖地，她突然说一句"这道题好烦"。你站起来看一眼，给她讲。她听完点点头，没说谢谢。 高中也是。大学也是。 III — 到底未曾想过？ 她谈恋爱了。跟你说"哎你觉得他这条消息什么意思"的时候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你脸上，上面是另一个男生发的晚安。你帮她分析，她听完咯咯地笑，抱着手机翻了个身缩进被子里回消息。你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，等她聊完，好把空了的酸奶杯带下楼扔掉。 分手了。她窝在沙发里刷手机，眼睛红红的但没哭。你在厨房给她热牛奶，端过来的时候她接了，喝了一口说"有点烫"。你说再等等。她说嗯。 过两天又好了。跟你说系里有个学长人还不错。你说哦。她说"什么叫哦啊，你给我认真听"。你说好，你说。 她就说了。 她从来不觉得这些有什么问题。你是她最早的观众也是最近的一把椅子，她坐下来的时候甚至不会低头看一眼。不是 轻视，不是忽略。 是从来没想过椅子也会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