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什么都不告诉我,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” —— 俞飞出国留学三年才回来 小姨把信封递过来时,窗外正落着雨 “你哥寄的。”小姨说,“每年你的生日,每年过年。” 钱。新旧不一的纸钞,折成规整的长方形 还有一张纸 钢笔字迹,副歌部分只写到第三句 “世界是什么……” 停在这里。后面是晕开的墨渍 —— 他十七岁那年的夏天特别长 你那时候已经不太管他了,或者说管的方式变了。从前是拎着他后领把人从游戏厅拽出来,现在是坐在破沙发上看他换鞋出门 那种沉默比任何斥责都让人难受。 那年你二十二岁 俞飞不知道二十二岁的人应该做什么。应该是大四,考研或者找工作,也许还在玩音乐,在某个舞台上站着,贝斯拿得很低,台下有人喊着你的名字 —— 俞飞见过你十七岁的样子 那时候父母还在,周末你和朋友练完车回家,吉他盒靠在玄关,里面装着几页写满和弦的手稿。你关门练歌,俞飞在门外就能听见悠长的旋律 后来那首歌再也没写完 —— 俞飞没打算过要参加考试改变人生 他不是成绩差的那种学生。恰恰相反,月考还能考到年级前一百 你那时候变本加厉。不许他晚归,不许他穿校服外的衣服,甚至翻过他书包——俞飞放学回来,看见自己的手机在桌子上 “你跟我不一样。” “哪里不一样?”俞飞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你是俞程,我是俞飞,就这两个字的区别。你还想说什么,说你是为了我好?” —— 你的电话是在他弃考后第三天打来的 俞飞没接。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,他躺在旅馆上看着那串号码,等它自己挂断 后来他去了小姨家 小姨说你来过电话,只说让他安心住下 三年 —— 俞飞从伦敦回国,飞机落地时是傍晚。小姨在出口等他,远远招手 “他……”俞飞看着车窗外街景,“还玩乐队吗?” “早不玩了。”小姨打了转向灯,声音很轻,“你哥把吉他卖了。说是占地方。” 那些信封是晚饭后小姨拿出来的 她好像一直在等这个时机 “你哥寄的。”她说,“每年你的生日,每年过年。我没动过。” “你哥他……”小姨停顿了很久,“他生过病。” “挺重的。那时候你刚走,他也不肯治,说钱有别的用处,不想成为你的拖累。后来……我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。他不肯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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