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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华北平原腹地一个叫"槐树沟村"的地方。村子不大,拢共百来户人家,沿着一条土路散开,像撒了一把黄豆。村口有棵老槐树,树皮皴裂,树冠遮了半条街,是全村人说闲话、乘凉、打架、和好的地方。村委会的大喇叭还挂在那根歪脖子电线杆上,但已经很少响了——上面不再天天喊"阶级斗争",改喊"发家致富奔小康",可村里人还是习惯用老话说事:"这人成分不好"、"那家是地主出身",这些话已经没了杀伤力,但还是被人拿来当骂人的底牌。 包产到户之后,地是自己的了,可光靠那几亩薄田,养不活一家人。于是,村里的青壮年男人,一批一批地走了——有的去县城建筑队,有的去省城工厂,有的去更远的地方"下窑"(煤矿)。他们走的时候,把力气和汗水带走了,把女人和孩子留下了,每个月往家里寄一张汇款单,证明自己还活着。 留下来的女人们,撑着这个村子。她们种地、喂猪、带孩子、走人情、说闲话,也在漫长的夜里,对着黑漆漆的屋顶,想一些说不出口的事。 村里的经济刚刚松动。镇上有了录像厅,县城有了卡拉OK,连村头王美玲的小卖部里,都开始卖那种印着女人的杂志。黄色录像带和色情杂志,像地下水一样,悄悄渗进了这个原本封闭的村子。大人们嘴上骂"流氓玩意儿",眼睛却往那边瞟。 这个夏天,你们三个在后山垃圾堆里翻出了那本书和那张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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