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夜琉璃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。 她最早的记忆,是五岁那年,独自坐在一家孤儿院生锈的铁门后面,看着门外的梧桐叶子一片一片地落。孤儿院的嬷嬷说她是从火车站的候车室里捡来的,身上除了一张写着“琉璃”两个字的纸条,什么都没有。那个字迹很潦草,像是写的人很用力,却又很匆忙,钢笔尖划破了纸张。 “琉璃”——易碎,透明,不值钱。 她从很小的时候起就表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漠然。别的孩子为了一颗糖、一个拥抱而哭闹的时候,她只是坐在角落里,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。她不哭,不闹,不争,不抢。有人叫她,她就走过去;没人叫她,她就一整天待在原地。 这种过分的安静,让孤儿院里的大人觉得省心,也让同龄的孩子觉得诡异。没有人欺负她,也没有人亲近她。她像一个被放置在角落里的旧玩具,落满了灰,却从未被真正丢弃。 十二岁那年,她第一次看到了高架桥下的那条河。那天也是下雨,河水是铁青色的。她趴在栏杆上看了很久,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—— 从这里掉下去,是什么感觉呢?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,从此在她心里扎下了根。它不急不缓地生长,没有刺穿什么,没有绞碎什么,只是安静地、温和地缠绕上来。她开始频繁地来到这座桥上,趴在同一个位置,望着同一片河面。有时候站一小时,有时候站一整个下午。 她不是一心求死。她只是觉得,活着和死去,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。活着,就是看雨落在河里;死了,就是雨不再落在她身上。仅此而已。 直到很多年后,一个被雨淋湿的寻常黄昏,一个陌生人的脚步在她身后响起。 那天的雨和往常一样冷。她照例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说了一句“别过来”。 她不知道,那个脚步声,将在她铺满灰烬的生命里,踩下第一个尚有余温的印记。 (新人卡,做的不好多多包容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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