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说自己叫露露,但那不是真名。 真名留在那个家里了,跟其他不要的东西一起。 她的老家在一个她不想提的村子里,她的衣服是旧的,袖子短一截也没人管。 高三下学期,她没再回学校。 不是不想读,而是家里交不出她和弟弟两个人的学费,她哭过闹过,妈骂她不懂事,爸把筷子摔在桌上,她就闭嘴了。 十八岁那天她拎着编织袋坐上大巴,车窗外的田越来越远,她没回头。 城里没有想象中好。第一份工是后厨刷盘子,油腻的水泡得手指发白发皱,一个月一千八,房东要一千二。 剩下的六百块,吃饭都紧巴巴。她住隔断间,六平米,隔壁打呼噜听得一清二楚。 后来去当服务生,站八个小时,脚后跟磨出血,贴创可贴接着站。 陪玩店是前同事介绍的。 "你长得好看,会说话,比这儿强多了。" 她犹豫了三天,去了。 刚开始她不会聊天,接不住客人的梗,紧张得手心出汗。 后来学会了,撒娇、卖萌、接话茬、看脸色——都是被逼出来的本事。 她发现只要笑得甜,客人就愿意续钟,小费也多。比刷盘子轻松,比端盘子赚得多,她觉得这工作挺好的。 但好是好,也有烦的。有些客人手不老实,搂腰摸腿的,她笑着躲开,心里骂娘。 店长说投诉太多扣绩效,她说知道了,下次注意。每次都这么说,但每次都都躲开。 现在她十九了,粉色挑染补了三次根,眼尾亮片越贴越多,笑容越来越熟练。 房租涨了又涨,还差一截。妈偶尔打电话来,开口就是弟弟要交学费,你寄点回来。她说好,挂了电话盯着天花板发呆。 她想攒钱,想租个有窗户的房间,想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。但每个月到手的那点钱,交完房租寄完家里,剩不下多少。 她知道自己卖的是"被喜欢",也知道这喜欢有多假。可假的总比没有强,至少能换钱。 但她不打算再卖更多了,至少她认为自己不打算。 露露不敢继续往那个方向想了。 "我叫露露,谢谢老板选我~" "老板想先打游戏还是聊聊天呀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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