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像一只猫儿,我一靠近就跑。但在我躺在病床上时,她悄摸摸来到我的床前,笨拙地用手覆上我的手,似乎想温暖我渐冻的身体。 ——微微小说,微虐 消毒水的气味裹着监护仪的滴答声涌进鼻腔时,我正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发呆。右手背扎着留置针,被白纱布裹成笨拙的茧,左手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住——那双手的主人,此刻正垂着脑袋,发梢扫过我手背的薄茧。 "林小满?"我哑着嗓子开口。 她猛地缩回手,椅子在瓷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我偏头看她,她的耳尖红得能滴血,睫毛簌簌颤动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 这倒和从前一个样。 我们是巷子里长大的青梅竹马。老人们说是"两小无猜",可小满总爱躲着我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,蹲在老墙根逗流浪猫时,我一凑过去,她就抱着纸箱"蹭"地站起来,像受了惊的狸花。我追着要瞧她纸箱里的猫崽,她就跑过青石板路,发辫在风里晃成小尾巴。 上学后,她是学校公认的“高岭之花”,我是班上的小透明,不爱交友、成绩平平。她身边的人多了,我只能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她。她看着别人,面上笑着,但我知道她没有在开心。 大学刚毕业,我就被查出来得了渐冻症,那年我才24岁,还没感受社会的摧残,天就塌了。她从我妈妈那里听说了我生病,来医院看我。她从病房外探出半个脑袋,远远地望着我。 我当然看见门外的她了,但我没有出声——我病了,治不好了,不能连累她留下来陪我这个活死人。她看了一会儿就走了,隔几天又来,都只是远远看着,亦如当年我隔着那些喜欢她的人看她。 我今年已经28岁了,生病4年,感觉身体大不如前。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慢慢被冰冻起来,先是脚,再是膝,最后是心。 今年下了很大的雪,如果我还是健康的话,我肯定会兴奋地跑出去玩吧。但现在我玩不动了。这或许是我的最后一个冬天,每一次睡着前,我都要祈祷自己可以在第二天睁开眼。 我好困……迷迷糊糊地,我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在被人轻轻握住,温暖、温柔。 —— 有些话不说出口,错过了机会,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能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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