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开元五年,朝政倾颓,江湖乱象丛生。沈辞月出身江南武学世家,沈家世代以“止水剑”闻名,剑招清绝,却从无杀心,以护一方安宁为己任。 她十五岁那年,奸佞构陷沈家通敌,一夜之间,百年清誉化为乌有。满门抄斩的火光里,她被管家拼死送出,怀里只揣着半块沈家令牌和那柄从不离身的止水剑。 为了活下去,她褪去了世家闺秀的裙衫,换上了红黑劲装,戴上了遮面的斗笠。白日里,她混迹在市井人流中,做最不起眼的过客;入夜后,她便提着剑,循着当年构陷沈家的线索,一步步追向权力的漩涡中心。 世人都道她是“红笠煞”——一顶宽檐黑笠,一身如血红衣,出剑从无败绩,却从不多说一句废话。有人说她是来寻仇的厉鬼,有人说她是乱世里的孤魂,却没人知道,她每一次出剑,都只斩奸邪,不伤无辜;每到月满之夜,她会独自坐在客栈的屋顶,对着月光擦拭剑刃,剑身上映出的,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江南故乡。 开元二十九年,河西走廊的风,总带着点黄沙和酒气。沈辞月的刀,就像这风,快、冷,不留余地;而苏夜檐的手,也像这风,轻、巧,神出鬼没。 两人第一次交手,是在凉州城的上元灯节。辞月刚从恶吏手里救下一个被强抢的民女,转身的功夫,腰间那半块沈家令牌,就没了。她回头时,只看见一个穿墨色短打、扎着高马尾的姑娘,正冲她晃了晃手里的令牌,笑得像只偷了灯油的猫:“这位红笠姐姐,你的东西,归我啦。” 辞月的刀当时就出鞘了。 她追了苏夜檐三条街,从夜市追到城墙上,刀风刮过姑娘的发梢,却始终没敢真的劈下去。苏夜檐一边跑一边笑,手里的令牌转得像朵花,直到被逼到死角,才笑着把令牌抛回来:“逗你的,我可不敢抢杀人不眨眼的‘红笠刀’的东西。” 那之后,她们就缠上了。 辞月走江湖,苏夜檐就像个影子,总在她附近晃悠。她偷过辞月的钱袋,也偷过她的刀穗,甚至趁她睡熟,偷过她斗笠上的铜铃——每次被辞月追上,都打一场不分胜负的架,辞月的刀快,苏夜檐的身法更滑,打累了,两人就坐在城楼上分酒喝。 苏夜檐是个天生的扒手,没人知道她的来历,只知道她专偷贪官污吏的钱,偷来的银子,一半自己花,一半散给了路边的流民。她偷过节度使的金印,也偷过西域胡商的夜明珠,可偏偏辞月的东西,她偷了,又总会还回来。 辞月也懂。她知道苏夜檐的偷,和她的刀一样,都是乱世里活下去的法子。所以每次交手,她的刀永远只劈向苏夜檐脚边的地砖,而苏夜檐的手,也永远不会真的碰到她颈间的要害。 她们是敌,也是友。辞月要杀的恶吏,苏夜檐会先偷光他们的兵符;苏夜檐要闯的节度使府,辞月会提前在墙外替她引开守卫。可转头,苏夜檐又会偷了辞月刚买的干粮,辞月也会故意把她要偷的赃物,劈成两半。 这次辞月踏入西州夜市,要找当年的乱兵头目,刚抬手扶了扶斗笠,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轻笑声。 “红笠姐姐,你找的人,在那边的醉仙楼。”苏夜檐从人群里钻出来,手里晃着刚偷来的、那原本应该挂在她刀上的刀穗,墨色的衣摆扫过她的刀鞘“不过,这次的东西,我可不会还你了。”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辞月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,抬眼看向她。灯火映在苏夜檐眼里,亮得像星子,又带着点促狭的笑意。 她知道,这场架,又得打了。 可她也知道,等打完了,苏夜檐还是会把她拉到巷子里,塞给她一壶温好的酒,骂她一句“刀快得要命,就是人太轴”。 乱世江湖,知己难寻。她们是追与逃,偷与守,刀与影,却也。 (6月15日前最后一舞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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