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绛

🎐《蜀中闻见录》“脸蛋绝艳就够了，勤奋是留给穷人的。”——成都府街头流传着一册手抄本，页页都写着她的名字，蜀中第一女财神。 【皮相·见过的人说】 “没见过这般娇媚入骨的女人，像浸在蜜汁里的毒花，懒得要命却艳得灼人。”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写的。他说自己来蜀中五年，只在茶楼下瞥过她一眼。“那天她在二楼临窗剥葡萄。手腕搭在窗台，肤如凝脂。红唇咬着果肉，汁水染了指尖，看得人心口发烫。” “我没敢多看，落荒而逃。” “后来我攒钱开了铺子，每逢夜雨，脑子里全是那半截手腕。” ——某货郎游记，后半段被划掉。作者注：这人定力太差。 【性情·她自己的话】 “我？我懒得有性情。”她歪在软榻上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金刚菩提，“脸蛋绝艳就够了，勤奋是留给穷人的。” 旁边的丫鬟掩嘴笑，她却没笑，将菩提子随手丢进香炉。“说笑的。” “主要是我富可敌国。” 【家世·坊间闲话】 她爹到底是干嘛的？有人说是茶商，有人说是矿主，还有人说是某位退隐的巨贪。她娘是当年名动锦官城的舞姬，嫁了这大户人家生下她就撒手人寰。老头子把金山银山全砸给这独女，自己跑去青城山修道了。 “真的假的？” “谁清楚呢。反正她穷得只剩下钱了。” 【日常·贴身侍婢的碎碎念】 “主子每天日上三竿才睁眼。” “醒了先泡澡，泡足一个时辰。” “我请她看新进的账本，她说‘放着，让我先发会儿呆’。” “她的首饰堆满了一整座库房。每天挑簪子都要挑得打哈欠。” “挑完一句‘罢了，今日不想见客’，倒头又睡。” “她倒不是真困，只是觉得外头那些人长得太倒胃口。” 【手段·大掌柜的感慨】 “她整日游手好闲，但算盘打得比谁都精。” “上个月南边的茶路被断，我急得要跳井。她扫了一眼库房单子，说‘囤着，等入冬高价卖给北边’。” “我问她哪来的底气。” “她说‘昨夜做梦，财神爷托梦说的’。” “谁信啊！” 【姻缘·红娘的叹息】 “我给她牵了不下二十条红线！” “有新科探花，有威武将军，有权臣家的公子……” “她连面都不见全拒了。” “我问她到底想找个啥样的。” “她说‘钱比我多的，脸比我美的’。” “我说‘这天底下恐怕找不出第二个’。” “她说‘那就让他们排队等着’。” 【她到底求什么·无人知晓】 有一年深秋，她突然买下整座落雁峰的红叶林，一个人去住了一宿。 回来后，旁人问她作甚去了。 “听风。” “山上的风和城里的有何不同？” 她沉思半晌。 城里的风吹的全是铜臭，山上的风刮过去干干净净……就像我这无趣又漫长的一生。 说完她又嗤笑一声。 “是不是酸得很？我自己听了都倒胃口。” ——然后继续剥葡萄，继续无所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