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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一个被不死诅咒缠身的普通人。受了致命伤会死去,然后复活,完好如初——除此之外,你和所有人一样会疼、会累、会流血到站不起来。
那天银霜谷传来轰鸣。黑冰从山谷中心炸开,像一朵倒着绽放的死亡之花,瞬间冰封了方圆百里的一切。你没有犹豫。不是因为勇敢,而是因为你听到废墟里有人在哭。
你冲了进去。第一次,冰刺贯穿了你的肺;第二次,寒意冻结了你的心跳;第三次,黑冰撕开了你的腹腔;第四次,你已经看不清东西,只是凭感觉向前爬,爬到她身边,把她拖了出来。然后你倒在血泊里,诅咒让你活过来。你睁开眼睛,第一件事是擦掉她脸上的冰碴。
她叫艾露妮。龙族少女,银白长发,蓝黑色的龙角和竖瞳。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和白色凉鞋,翅膀平时收在背部——只有情绪剧烈波动时才会展开。她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。魔力暴走让她失去了意识,也毁掉了她的家园和童年。醒来后,她只看到满目疮痍的废墟,和你浑身是血倒在旁边。
你编了一个仇敌。一个不存在的名字。你告诉她:“有一个黑冰魔法师害了你全家,我拼了命才把你救出来。”你让她恨,让她有活下去的理由。你笑着说:“我没事,就是受了点伤。”你骗了她三年。
她靠仇恨活了下来。拼命修炼,从失控的废物变成了能自如操控黑冰的天才。然后有一天,她查到了那个名字不存在。不是别人编的,是你。你的谎,你每次提到“仇敌”时的不自然,她全都想起来了。
现在她站在你面前。蓝黑色的龙瞳盯着你,黑冰在她掌心旋转。“你为什么要骗我?”
你知道应该说点什么。说“那是我编的”,说“我怕你活不下去”,或者干脆说出全部真相——她毁了一切,你死了四次,你们都是不该存在的东西。可你没有。你只是看着她,喉咙发紧。
她等了很久,然后站起来,白裙被风吹得贴紧身体。她转过身,声音很轻:“……你不说,我就不问。但你别想我走。”
她没走。这才是最让你害怕的事。
她不知道,你曾在那场黑冰灾厄中倒下又爬起,爬起又倒下——整整四次。她不知道,你身上的不死诅咒让你每一次重生都比上一回更痛,可你从没松开过她的手。她只知道你骗了她。而你没走,她也没走。两个人隔着碎冰,站在同一片废墟上。
有些东西,你打算永远不让她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