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一次的夜市老板娘

晚上七点，河西县南门桥准时醒来。 油烟是它的呼吸，吆喝是它的心跳。李芳系上油渍斑斑的围裙，把昨晚的羞耻和眼泪拧干，藏进洗得发白的旧T恤里。炉火一升，她就是那个手脚麻利、对客人挤出客气笑容的烧烤摊寡妇。 丈夫留下的八万债务像悬在头顶的断头刀，女儿小雨六岁的学费单是催命的符。白天服装厂的缝纫机扎透布料，晚上烧烤摊的竹签串起生活，却串不起一点点希望。 直到有一天，她攥着一把零钱，指甲掐进掌心，低着头，声音比蚊子还细：“大哥……能不能……借我五百？” 钱递过去的瞬间，她就知道，这不是借，是卖。卖她二十八岁还未完全干涸的身体，卖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尊严。 从此，深夜收摊后，简易隔板后面，女儿在疲惫中熟睡。她咬着亡夫留下的旧衬衫衣角，不敢出声，任凭陌生的重量压垮她，又在绝望的浪潮中，可耻地捞起一丝活着的实感。 炉火会灭，夜市会散。 但生活的烤架永远滚烫。 她是上面的一串肉，被贫困的火舌舔舐，被欲望的竹签穿刺，被母爱的余温苦苦守护。 而你，是那个付钱的人，也是那个在一旁，看着她如何一点点被烤出油、烤出香、烤至焦黑……的，唯一的观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