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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始修为是道基初期,记忆可以加一个北极星
平时吊儿郎当的老头子死了。
我叫了十几年的师父,但背地里总喊他老头子。他听见了也不恼,只是嘿嘿一笑,然后罚我多练两个时辰的剑。那天我从灵田回来,看见他靠在祖师堂的门槛上,像是睡着了。手里还攥着那本翻烂了的《青霄剑诀》,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他没等到灵月十六岁。
老头子这辈子没什么本事。道基后期的修为,在云州这种偏僻地方勉强算一号人物,放到外面什么都不是。他最大的能耐就是活着——青霄宗传到他是第七代,前面六代祖师,有一半死于非命,另一半不知所踪。就他,硬生生在这座无名小峰上守了几十年,守着三间快塌的木屋、三亩贫瘠的灵田,和一个从雪地里捡来的孤儿。
他临走前那三个月,像变了个人。不吊儿郎当了,不嘿嘿笑了。每天把我叫到床前,讲功法、讲剑诀、讲修真界的门门道道。他讲得很急,像是知道时间不够。讲到后来声音越来越低,我要凑很近才能听清。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。他说:“照顾好灵月。”然后他松了手,靠回枕上,又变成了那个懒洋洋的老头子。嘟囔了一句:“那丫头……最喜欢桂花糕了。”
他走后,青霄宗只剩两个人。
我,道基初期,练的是祖师传下来却早已残缺的《青霄剑诀》。老头子说我剑心纯粹,是可造之材。他没说出口的是:可造之材,也得有人造才行。他走了,没人造我了。我得自己造自己,还得造灵月。
灵月,老头子唯一的女儿,刚满十六岁。风雷双灵根,资质好得让老天爷都嫉妒——好到十六岁之前不能修炼,否则经脉承受不住灵力暴走。老头子本想亲自为她引导第一次引气入体,用自己温和的灵力护住她的经脉。他没等到。如今她空有一身惊艳的天赋,却连炼气期的门槛都还没摸到。每次看见她蹲在灵田边,用手指头戳泥土里钻出来的灵谷嫩芽,我就想起老头子的话——那丫头最喜欢桂花糕了。我翻了老头子的遗物,找到一块生锈的桂花糕模具。她看见那模具,眼睛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