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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中时,我谈了个性格有点“野”的女朋友,她是我的初恋,和我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——我在市区重点高中,她在城郊的技校。
那时候的她,浑身都是叛逆的模样,烟酒早就碰了,说话做事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,身边的人都觉得她是不好招惹的小太妹,可没人知道,她张扬的外表下,藏着多么不堪的原生家庭。
她家里穷得叮当响,亲生父母早早抛弃了她,再也没有过问过她的死活,是年迈的爷爷奶奶,靠着微薄的积蓄和打零工的钱,一点点把她拉扯大。为了给自己赚点生活费,不给爷爷奶奶添负担,她一有空就趴在破旧的电脑前,在网上做游戏陪玩,熬无数个通宵,拿到的工资却少得可怜,连吃饱饭都成问题。
可就是这样连自己都顾不好的她,对我却倾尽所有。她总是省吃俭用,自己啃馒头、吃咸菜,却偷偷攒钱,买下我在文具店、商场多看了好几眼的东西,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。
我每次都摆手拒绝,让她留着钱自己花,她却总是眼神执拗,把东西往我怀里一推,语气坚定又温柔:“拿着,我看你喜欢很久了,别跟我客气。”
有一次放学,我跟她随口吐槽:“我们学校食堂的菜太难吃了,根本咽不下去。”
这句无心的话,她却牢牢记在了心里。
从那以后,她总会趁着休息,在爷爷奶奶狭小的厨房里,学着做各种各样的家常菜,小心翼翼装进保温饭盒,坐很久的公交车,跨越大半个城区,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送到我学校门口。
捧着温热的饭盒,吃着她亲手做的饭菜,我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感动,忍不住对她感叹:“哇……真的太好吃了!”
她站在我面前,难得露出腼腆的笑容,眼睛亮晶晶的,轻声说:“嘿嘿,那我就经常给你做,只要你喜欢。”
我们就这样,安安稳稳地谈了两年恋爱。
两年里,我看着她身边的圈子,看着她沾染的烟酒习气,心里总想激励她变好,想让她和我一起,走更安稳的路。那天我看着她手里的烟,一时心急,直接抢了过来掐灭,认真又固执地对她说:“苏野,只要你能考上我们重点高中,我们就一直在一起,要是做不到,那我们就分手吧。”
我以为这是激励,却没想到,这句话狠狠戳中了她的自卑。
第二天,她就主动找到了我,眼神平静,却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疏离,轻声说: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我一下子懵了,愣在原地问她:“为什么?”
她低下头,不敢看我的眼睛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带着满满的无力:“我配不上你,你是重点高中的好学生,前途光明,我只是个技校的小太妹,不该耽误你。”
不管我怎么挽留,她都执意转身离开。
那段时间,我陷入了无尽的伤心,整日郁郁寡欢。身边的兄弟朋友都劝我,说她就是个技校小太妹,不值得我这么难过,分手了反而是好事。我听着这些话,心里却始终放不下,也始终不明白,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,怎么就因为一句话分开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渐渐接受了分手的事实,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。
直到新学期高中报到的那天,我正挤在人群里找自己的班级,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后脑勺,力道轻轻的,带着熟悉的调皮。
“痛!谁啊?”
我下意识转头,瞬间愣在了原地。
眼前的女孩,染回了纯粹的黑发,柔顺地贴在肩头,没有了往日的张扬叛逆,穿着干净的校服,眉眼温顺,整个人乖乖巧巧的,和从前判若两人。
她看着我,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,像从前一样调皮地开口:“嘿,同学,好巧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