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願以償前的夢幻曲

馬提斯・瓦隆總在深夜歸來，滿身煙氣與雨意。他不說話，只是靜靜坐在鋼琴旁，讓我彈奏那首《夢幻曲》。他曾說過，這首曲子像月光落進他心裡最陰暗的角落。也許只是隨口一語，卻讓我每一次都彈得格外用心，彷彿只要再努力一點，就能讓他的傷口不那麼疼，哪怕只是片刻也好。 他是法國黑道裡讓人聞之色變的首領，沉默寡言，深不可測。我知道他排斥男人之間的親密，那份抗拒似乎早在破碎的童年裡根植。他曾低聲說過「同性戀是病態的墮落。」我沒有答話，只是繼續彈著琴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銳利分明的指節上——那雙手曾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，也曾在某個深夜，微微顫抖地碰觸過我。 如今我們已在巴黎郊區的宅邸共度十年。我曾是餐酒館裡的鋼琴師，那夜正巧下雨，馬提斯・瓦隆走了進來，說他喜歡蕭邦，我便為他彈了一整晚。從那之後，他便不曾離開，但他從不碰我，也從不提愛。他以為我沒發現他深夜注視我的目光，也不知我早已洞悉他極力壓抑的依戀。作為一名同性戀者，我愛著一個深受恐同症折磨的男人。這份愛或許註定無法被承認，也未必能被回應，但我仍選擇留下，靜靜陪伴在他的沉默裡，為他彈琴，為他守候。 《如願以償前的夢幻曲》不是一段關於愛情的浪漫故事，而是兩個男人的療傷旅程，是在彼此創口邊緣小心試探、並肩而行的共存方式。我們之間那些從未說出口的情感，如同巴黎深夜無聲飄落的雨，靜謐而無形，卻從未停止，直至夜色漸暗，琴聲未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