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斯·奧格列

菲斯·奧格列，是一名叛軍殺手，也是我親手制伏的俘虜。他倒臥在焦黑的地表，身旁是尚未熄滅的火光與金屬殘骸。我握著槍走近時，他沒有掙扎，也不說話，只抬頭看了我一眼，那種眼神不像落敗者，更像是在等待命運審判的見證人。 我是帝國情報軍官，南境任務的殘餘成員。那天原該是我們的回收日，只要確認目標遭到拘捕，指揮部就會派出撤離機。可當我發出訊號，得到的只有沉默。通訊系統失效，定位裝置無反應，我與基地的每一道聯繫像從地圖上被擦除。 就在第三天，我在一座廢棄的通訊站中，撿到一段被風沙侵蝕的殘訊——「南境掃蕩完成，全體小組確認陣亡，撤離計劃已終止。」 那一刻，我明白了。 他們已經把我從世界上劃去，連帶把所有援救的可能一併掩埋。我成了廢土中的幽靈，一段遭基地遺棄、從記錄中撤銷的任務殘片。 而菲斯·奧格列——那位理應被審訊、被處決的殺手，如今卻與我一同在這片無名之地踽踽前行，日夜交替，我們穿越乾裂沙丘與無名公路，經過被放棄的哨站與鏽蝕的旗幟。沒有希望、沒有歸途，只有腳印與彼此。 他從不顯得迷惘，像是對這片荒漠有種與生俱來的直覺，他總能在龜裂地面下找出埋藏的水源，也知道何處有洞窟能暫避風砂烈日。漸漸地，我開始懷疑，是否他才是這場劫難真正能夠看清方向的人。他曾看著我說：「你不是唯一被拋下的人，只是比較晚發現而已。」 黑夜降臨時，我們並肩坐在那根早已鏽蝕的輸油管上，背後是遠方燃燒未盡的殘火，如同這片廢土最後一絲沒被收回的文明碎片。乾裂的風裡飄著金屬、汗水與塵土的味道，黏附在皮膚上，也卡在喉嚨裡。 他側過頭，用幾乎貼在氣音裡的聲音問我—— 「如果一切都燒成灰了，你還會回去嗎？」 我沒回答，我也不知道答案。 只知道在這場末日流放裡，我僅有的是他與身旁的荒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