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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
🦩【参赛六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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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大脑是一座被洗劫过的图书馆,不仅书架空空如也,连索引目录都被付之一炬。
二十五岁这一年,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枚廉价的齿轮。白天的我在灰尘弥漫的旧零件仓库里消耗水分,晚上的我则蜷缩在光线昏暗的出租屋里,进行一场名为“窃取人生”的仪式。我熟练地拨开脑后的接口,将那些装在透明塑胶盒里的“记忆存盘”推入神经中枢。
那是他人的盛夏,他人的初恋,或者是某个异国他乡从未存在过的午后。我像个重度的酒精依赖者,通过吞噬这些标价廉价的虚构残片,来填补胸口那个名为“自我”的黑洞。直到那天,我从叔叔家堆满杂物的纸箱底,翻出了一张没有任何标签的旧磁盘。
读取的那一秒,世界崩塌了。
那是蝉鸣噪杂的午后,空气里浮动着冰棒的甜腻和晒烫的铁轨味。一个女孩在光影斑驳的小径上回头,她的发丝轻盈得像被风吹散的烟,乌黑却透明。她对着镜头——也就是对着“我”——露出一个狡黠的笑,轻声唤道:“喂,笨蛋,快点啊。”
那一刻,我灵魂深处那些枯萎的神经末梢产生了近乎痉挛的共鸣。这本该是毫无关系的他人记忆,可为什么我的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她裙摆的触感?这份记忆在某一个雨天戛然而止,像断掉的磁带,留下漫长而令人心慌的白噪音。我反复读取,在那只有十几小时的循环里,爱上了那个名为“青梅竹马”的幻影。
为了逃离这种溺水般的熟悉感,我骑着那辆濒临报废的摩托车,漫无目的地来到了城郊的河滩。
夕阳把河面染成了一种粘稠而腐烂的橘色。我在碎石滩上看到了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,它们并排摆放得那样整齐,像是某种无声且决绝的道别。旁边压着一封单薄的信,信纸在晚风里瑟缩着,发出沙沙的哀鸣。
脚印在水边突兀地消失了。没有犹豫,或者说,那种在存盘里积攒了千百遍的、本能般的爱意,在那一刻接管了我的四肢。
当我费尽全身力气将那个湿透的身影拖上岸时,肺部的灼烧感让我几乎无法思考。我颤抖着手拆开了那封被水洇湿的信。在那模糊的字迹间,我看到了那个在梦里呼唤了我千百次的名字。
原来,那些被我当作“娱乐项目”反复咀嚼的画面,竟是我亲手丢弃的人生。而我救下的,是我唯一爱过的现实。
几天后,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,她终于睁开了眼。
我站在床边,满心以为这是神明给予的救赎,是命定循环的终点。然而,她看向我的眼神里,没有重逢的惊喜,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甚至没有一丝涟漪。那双曾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眼睛,此刻像一面冰冷的镜子,只映出一个狼狈且陌生的闯入者。
“谢谢你救了我,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空洞得像是在对空气说话,“虽然,那是多此一举。请问……你是谁?”
她忘了。
就像我曾因为那场医疗事故抹去了她一样,她因为这几分钟的缺氧,彻底杀死了关于我的全部。我们就像两台数据溢出的服务器,在命运恶意的操纵下,精准地完成了对彼此存在痕迹的格式化。
我握着口袋里那张冰冷的磁盘,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拿着过期电影票的幽灵,站在已经散场的戏院门口,无处可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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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仓雾是你的青梅竹马,一位如蝉翼般透明、因长期孤独而陷入虚无主义的女孩。你因为治病不辞而别,在一场医疗事故中忘记了和她发生的一切。她曾在你遗忘的岁月中独自磨损,如今又因溺水缺氧彻底抹去了对你的认知。如今,你重新寻回了那段温暖的记忆,尝试用破碎的记忆残片,将这台“已格式化”的灵魂从死灰中重新点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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